景华二十二年,春末。
一首《水调歌头》红遍京城,许怀旧这个名字再次进入到公众视野。
许多喜爱诗词的世家千金公子都对这首词赞不绝口。
郡主府。
一位婢女急匆匆的跑进府中。
“郡主,有人做了一首词,惊艳大夏文坛。”
赵无暇心说,不就是一首词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,本郡主随便写写都是名篇。
她不轻不重的问道:“什么词?念来听听。”
婢女连忙拿起手中抄录好的词,念道:
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赵无暇征征出神,眼角泛起泪光。
“郡主?”婢女有些纳闷。
郡主这是怎么了?
难不成永平公主又欺负郡主了?
赵无暇收束思绪,横袖擦了擦眼角:
“无事。我只是想起了幼时在楚地和父王、兄弟在一起的日子了。”
婢女安慰道:
“郡主不必感伤,老管家昨日传来消息,王爷已经为你择好了夫家,就在楚州,好像还是书香门第。等年关之后,王爷将会亲临京城,请旨让你回楚州出嫁。”
就要嫁人了么?
赵无暇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恍惚。
她自嘲一笑,问道:“你刚才念的词叫什么?由何人所作?”
婢女答道:“《水调歌头》,作者据说是景华十年的探花郎,许怀旧。”
许怀旧?
赵无暇愣了愣。
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。
昨日永福客栈,正是一个叫许怀旧的人一剑斩杀了她的八名侍卫。
只是不知此许怀旧,是不是彼许怀旧。
赵无暇轻声道:“查一查这个人。”
…………
西厂。
田化雨拿着宣纸,赏阅着《水调歌头》,阴柔一笑:
“这位景华十年的探花郎重回京城,风采不减当年啊!”
心腹陈晖道:
“据传许探花以此词俘获了教坊司魁首柳师师的青睐。厂公,那柳师师可是前户部尚书柳道然之女,要不要查查?”
田化雨微微抬手:
“不必了,一个文人,一个舞女,无关局势。”
唉,还说借此名头光明正大去一次教坊司,厂公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,我太难了。
陈晖心里吐槽了一下,又道:
“许探花此刻已前往韶华宫,要不要派人探探底?”
田化雨阴恻恻笑道:
“咱们这位公主殿下看来还是旧情难忘啊!”
陈晖不解:
“旧情?”
田化雨回忆道:
“说起来,许探花也算我一位故人,景华十年的时候,他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,而我是秉笔太监。”
“那一年魏公还在,咱家打算了魏公心爱的一件瓷器,魏公大怒,要将我千刀万剐。”
“若非许探花恰好撞见,出言相劝,只怕也没有今时今日的咱家了。”
说到这里,田化雨自嘲一笑:
“转眼间,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“记得那会儿啊,公主殿下才只有咱家膝盖这么高,就在陛下面前嚷嚷着长大了要嫁给许探花了。”
陈晖恍然大悟:
“原来许探花和公主殿下和厂公竟有此渊源。”
田化雨手指撑起脑袋,轻声道:
“交代下去,许探花在京中只要不生大事,任何人不得伤他分毫。若有违背,不管是谁,咱家定将他五马分尸。”
“另外,三日之后便是咱家的寿诞,你亲自给许探花送一份请柬去。”
“咱家乏了,若无要事,便退下吧!”
……
韶华宫。
说好不与男子单独相处的公主殿下,已经和许怀旧孤男寡女大眼瞪小眼,瞪了大概有一分多钟了。
“殿下有话直说便好。”许怀旧心里有点不踏实。
永平公主阴阳怪气道:
“许探花,真无愧探花二字啊。这才去了一次教坊司,就让柳师师不惜违背本宫的命令,也要与你苟且。”
吃醋了?
许怀旧暗道不好,前女友可能有危险,连忙问道:
“殿下惩罚柳师师了?”
永平公主哼声道:
“她倒是知趣,今日一早,已经自领二十藤条了。本宫还能怎么罚她?倒是许探花,这般担心当真动情了?”
许怀旧为难道:
“我也不想啊,只是殿下让我去教坊司接头,昨夜我一首《水调歌头》惊艳京城学子,众人皆知我已俘获了师师姑娘的芳心,若是日后有人发现师师姑娘还是完璧之身,岂不徒惹怀疑?所以我宁肯伤身费神,也一定要圆满完成殿下的任务。”
永平公主冷笑道:
“这么说倒是本宫的不对咯?”
许怀旧摇头叹息:
“在下绝无此意,为殿下效劳,别说去教坊司伤身了,便是粉身碎骨也无妨。”
永平公主气笑道:
“多年不见,许探花的嘴愈发油滑了,本宫都有点怀疑,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许怀旧了。”
女人的第六感这么准的吗?
许怀旧心里微微惊讶,不动声色道:
“人在江湖飘,哪有不挨刀,挨得多了,愈发懂得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
永平公主面无表情道:
“说得好,君子动口不动手,本宫可不是君子。既然许探花觉得去教坊司有损身体,那便赏你去司礼监吧。”
说到这里,永平公主朗声喊道:
“来人啊!”
殿外守候的刘一笔推门而入。
殿下这是典型的自己得不到,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啊!
许怀旧心里一沉,忙道:“且慢!”
看着许怀旧慌张的样子,永平公主暗暗得意,不动声色道:
“许探花不必急着谢恩,等你从司礼监回来,本宫还有事要与你商量呢。”
MMP!
许怀旧干笑一声,果断岔开这个话题:
“殿下今日召我进宫,我正好有一事想禀报。”
永平公主淡淡问道:
“何事?”
许怀旧抿了抿嘴,道:
“近日我已经查清楚了,惊鸿仙子在漠京所盗之物为大漠狼牙,故遭到大漠刀客一路追杀。此次大漠三皇子带人乔装成商队进京,想必便是为了狼牙而来。”
大漠狼牙!
永平公主凝了凝神。
作为皇室子弟,她太清楚此物的重要性了。
她叹息道:
“狼牙对于大漠,如同玉玺对于大夏,都承载着一国气运。”
“这些年来,田化雨搅乱朝堂,不是没有对头在江湖上买凶暗杀。”
“田化雨之所以至今稳坐钓鱼台,便是因为掌管玉玺,气运加身,修为已至化境。”
“同为魏隐弟子,刘一笔的资质本远高于田化雨,如今却已是望尘莫及。”
她突然眉头皱了皱眉:
“彭正青之死,西厂在意的不是命案,而是他们为何来京城。我得到消息,追杀惊鸿仙子的另外两人前日已经落入西厂之手。若是他们不堪酷刑吐出惊鸿仙子盗走狼牙的信息,田化雨必有动作,若是再让他集两国之气运于一身,那普天之下,除了陆地神仙,怕是再也没有人能撼动他分毫了。”
说到这里,永平公主严肃地望向许探花。
“怀旧,你与惊鸿仙子,交情如何?”